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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月沉睡的守护者:曾老师笔下的兵马俑

精选 2024-06-13 13:42: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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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的历史文化名城不少,游玩了北京,我最想去的就是西安了。因为西安是与罗马、开罗、雅典齐名的世界四大文明古都之一,十三个王朝定都于此。毫不夸张地说,西安人随便在地里刨出块砖头瓦片,很有可能就是文物。兵马俑就是一个姓杨的农民一锄头挖出的世界第八大奇迹。计划了好些年,直到现在,才夙愿得偿。 七月流火,西北也是如此。上午十点左右,乘车到了兵马俑陈列馆。开车送我们的,是在西安当兵的一位姓苏的老乡和他的一位张姓战友。虽在陌生的城市,但因为有老乡陪同,感到就和在家乡一样亲切、随意。

下得车来,阳光亮得刺眼,一股热浪迎面扑来。不一会,就似乎置身于烤箱之中,汗流浃背。广场上,摩肩擦踵,万头攒动,熙熙攘攘,游人之盛超出我的想象。 好不容易挤进一号坑,早已是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,根本插不进去。闪光灯明明灭灭,犹如晴明夏夜闪烁的星光。我被裹挟在人流里,身不由己地被推着向前移动。好不容易在侧面逮着一个缝隙,也顾不得斯文,就奋不顾身地塞了进去。

兵马俑在影视中早就见过,像电影《神话》,但亲眼目睹那一个个栩栩如生神态万千的陶人,我还是禁不住浑身战栗。到了我这个年纪,可以说经历了一些沧桑,感受了不少人间的冷暖,也有了一定人生的阅历,还能让我激动的事情其实已经不是很多了,但目睹这由8000余件形体高大的俑群构成的一组规模庞大的军阵体系,那种奋击百万、气吞山河的磅礴气势,还是深深地震撼了我,可以说是情不能自已。想想,这可是两千多年前的伟大杰作,凝聚了多少能工巧匠的智慧与心血!

秦始皇地宫尚且如此雄伟壮观,美轮美奂,阿房宫就更不知该怎样富丽堂皇、巧夺天工了。杜牧在《阿房宫赋》里写道:“覆压三百余里,隔离天日。骊山北构而西折,直走咸阳。二川溶溶,流入宫墙。五步一楼,十步一阁;廊腰缦回,檐牙高啄;各抱地势,钩心斗角。盘盘焉,囷囷焉,蜂房水涡,矗不知其几千万落。长桥卧波,未云何龙?复道行空,不霁何虹?高低冥迷,不知西东。歌台暖响,春光融融;舞殿冷袖,风雨凄凄。一日之内,一宫之间,而气候不齐。”如果阿房宫不被项羽一把火烧掉,保留到现在,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世界奇观。

阿房宫有多大?众说纷纭,尚无定论。据说,项羽占据关中后,一把火烧了整整三个月。过去读到这则传闻,我嗤之以鼻。目睹了兵马俑,我没有理由不相信这样的传闻。

中国从来都不缺少举世瞩目的建筑,可以说是创造奇迹的伟大国度,但很多人间奇迹往往毁于战火这种人祸。很长时间,有一种普世的历史观认为,农民起义推动了历史的进步,肯定造反有理。农民起义,积极的一面毋容置疑,可是,就是这样的农民起义,毫无例外地会带来文化的浩劫。项羽如此,黄巢之流,更莫能外。原因很简单,中国是一个农业国,农民起义的主流是农民,小农意识根深蒂固。用暴力表达诉求,以暴制暴,结果是暴力泛滥,玉石俱焚。暴力诉求,似乎是我们民族的一种群体无意识,潜伏在每个人的身上。一旦唤醒,形成洪流,往往撼天动地。由此看来,我泱泱中华,真是成也农民,败也农民。提高农民的素质,是民族复兴必须解决的一个课题。

被誉为千古一帝的秦始皇,千秋功过,至今世人仍评说不休。他雄才大略,无以匹敌。灭六国一统寰宇,出台秦法定天下规矩,筑万里长城固国防若金汤,立郡县确立政治体制,统一度量衡文字延续中华文脉……任何一件,都惊天地,泣鬼神,前无古人。批评他的人,认为他暴虐成性,荒淫无度。依据是他专断杀伐,焚书坑儒,大兴土木,巡游求仙。每一块秦砖上面,都萦绕着千千万万无辜平民的冤魂。批评者这是苛求秦始皇了,秦始皇是人不是神。金无赤足,人无完人。如果说这些是秦始皇的过错,那也是伟大者的过错。他犯这些过错,可以说是时代使然。唯一的原因,是他太伟大。

就以兵马俑而言,从现今功利的角度看,在生产力低下的秦代,工程之庞大,劳民伤财,实在是那时不能承受之重。况且,以此殉葬,死后还要享受生前的荣耀,意义之虚无,荒诞至极,也奢侈至极。但是,据专家考证,每一个兵俑,都是生前有功于前朝的人。换言之,只有有功之人,国之干城,才有资格成为兵俑的模型,而陈列于地宫。其意义,就和现今的纪念碑、博物馆一样了,纪念缅怀先烈,让后世子孙牢记他们的奋斗、牺牲,继承他们奋击百万、气吞山河的精神。既然如此,他为什么不将兵俑建在地上呢?我想这可能和秦始皇的经历有关。秦统一六国,长期征战杀伐,兵锋所指,万千宫阙,毁于战火。灭他人之国,绝他人之祀,这是多大的仇恨。如果真建于地上,这世界的第八大奇迹恐怕早就成了传说。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,宛若天宫的阿房宫,除了所谓的遗址,还剩下什么呢?很多人谴责秦始皇的奢侈,骂他残暴荒淫,是独夫民贼,却没有多少人谴责火烧阿房宫的项羽的愚蠢与无知,岂非咄咄怪事?秦始皇犯的不过是伟人的错误,项羽犯下的则是罄竹难书的滔天大罪。

我发现,中国几千年的封建史,就是一部专制史。没有专制,哪来大一统的局面?专制,代表的是一种国家意志。朝政混乱,往往因为专制失衡,没有政治规矩。专制失衡就政令不通,地方对中央阳奉阴违,造成各自为政的无序政治。就像民间俗语说的那样,艄公多了翻船。政治的混乱,必然导致天下动荡,生灵涂炭。王朝的更替,说到底,是专制的失效与重构。旧的专制不能与时俱进,引起暴力冲突,获胜的一方确立新的专制,推动历史发展。历史性造成国民性,没有了专制,老百姓就没了魂魄,无所适从。国民性依然是中国最大的国情。因此,中国的发展只能走中国自己的路。所谓的“精英”们倡导的西方普世价值观,鼓吹绝对自由,移植到中国这块土地上,很可能造成“橘生淮北则为枳”的尴尬和危害,虽不能妄断是用心险恶,但无疑是书生之见,当不得真。这是需要我们思考和警惕的。

前面的人在沿着顺时针方向蠕动,我被挤着撞着推动着,不断地按动快门。就像一个乞丐,走进遍地珍宝的屋子,什么都想要,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。心潮澎湃,思绪万千。 据陪我们同游的小苏介绍,我们游玩的还是淡季。淡季尚且如此,旺季又将会是怎样的人潮汹汹,可想而知。这使我想起欧阳修的《醉翁亭记》,只有政治清明,天下太平,像我一样的老百姓真正解决了温饱,有了余钱,才可能像现在一样满足游山玩水的闲情逸致。 走出一号坑的大门,就像负重长途跋涉一样地劳累,汗水湿透了衣裳,整个人像在水里浸泡了一般,但我的心情却无比的满足和幸福。

喘息了一下,又随着人流涌向二号坑。还有无数的奇迹等着我们去见证,还有无数的惊喜等着我们去收获呢!

文章作者:曾传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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