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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诗彬|江居日记慢话七夕烧蛋

精选 2024-06-15 10:19:5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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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作家简介】

张诗彬,字清远,笔名素墨。重庆市合川区诗、散文自由撰稿人。重庆市诗词学会会员、重庆市合川区作家协会会员、重庆市合川区诗词学会会员。

写作不求精湛,但求入心;做人不求完美,但求本真。诗观:用墨笔点染生活,用诗情写意人生。素心若简,墨香宜人。

江居日记慢话七夕烧蛋

农历七月初七,是神话故事里牛郎织女鹊桥会的日子,约定俗成便成了中国传统的“情人节”。这一天,全国各地会举行丰富多彩的庆祝活动。

昨日,参加了区文化委主办的“江城之恋”诗歌朗诵暨文艺演出活动。与会者均获得一份惊喜———红色玫瑰沙袋装了两只红鸡蛋。一意纪念中国式的“情人节”,二意祝福平安吉祥。大家手执红鸡蛋各有心思。孩童们眸子里闪着好奇的亮光;情侣惬意得青目传情;年轻妈妈们寻思着明早孩子餐桌上煎的“荷包蛋”。而奶奶、外婆们呢?心里盘算着,今夜拿到桥下给孙子们烧蛋祈福看吉凶。这不,身旁的奶奶对孙女说:“乖乖,奶奶今晚给你烧了吃。”有文友提议,今晚在月下去烧蛋,再来点“举杯邀明月”,拥者不在少数。反正,各有心思,各有打算。

从我记事起,七夕烧蛋耳濡目染。无论城市还是乡村,至今还沿袭着这样一个民俗习惯,八十年代以前更为盛行。据文字记载,七夕烧蛋还有特别的寓意:一寓平安,二寓祝福,三寓辟邪。生活中的老百姓真的非常享受民族的味道。

我家住在涪江边,离一桥一百多米远的距离。每到七夕,江边、桥上、桥下,团团火焰,烟雾缭绕。每年这一天尚未到来,外婆就开始启用她枕边小瓦罐里的硬币去南津街市场买回鸡蛋。外婆是“三寸金莲”,行动不便,我稍大一些,她便差谴我去买。那时鸡蛋几分钱一只,我们家八口人,兄妹五个。外婆就会准备上七只鸡蛋。我有些不解,说:“外婆,您数错了,我们家是八口人。”外婆笑着说:“外婆不算,外婆老了,活了大半辈子了。”我明白了,在外婆的心里,她的女儿和她的外孙们比她重要。

更有趣的是,每次外婆在准备好的鸡蛋中,总会挑出一只最大的鸡蛋,放到我额头、前胸、肚脐、手心和脚心滚上一圈,口里念念有词。起初我不理解,长大后才知道,因为我生下来只有三斤多,身体被一张褶皱的皮包裹着,妈妈也没有奶水,父亲失望的直摇头,说干脆扔掉。外婆一气之下把我抱回了我出身的地方——东津沱,小心翼翼的用米汤喂养我。所以,外婆待我有别于兄妹们,这大概是一种特殊的爱吧。

等到夕阳西下,外婆开始将准备好的七只鸡蛋分别写上各自的名字,然后用黄色草纸沾上水,一层一层的包裹起来,差不多有四五层吧。天黑了,就带上我去到一桥下,放到她那些老姐妹升起的火堆里一块烧。有些时候,几家奶奶都在喊:“放到我这里来吧……”大约二十几分钟后,奶奶们开始用木棍在火里轻轻的把烧好的蛋掏出来,排放到一边。各自领取各自家的鸡蛋。烧得少的,就在火堆旁迫不及待的把纸皮剥开,去掉蛋壳,观察蛋白上的状态。蛋白完好表示这只鸡蛋的主人一年顺序平安!于是,老人便将蛋白给小孩吃掉,蛋黄扔进江里,说是,扔掉一年的霉运。如果呈现凹凸状态,说明此人今年有病痛或者坎坷。如果在烧的过程,某只鸡蛋突然爆裂,老人们说,这预示着有大难临头。但凡出现这种,老人们会惊慌失措!

记得有一年,我的那只鸡蛋出现了一个小凹,外婆吓得不让我外出玩耍。那年我四岁。无独有偶,就在那年夏秋之交,大哥哥用轮胎托着我去涪江游泳。大慨是下午六点多钟,东风号客轮从朝天门码头返航,就在“涪江晚渡”区域,一股大浪把我从轮胎上翻到了江里。哥哥水性好,一把抓住了我的头发,将我再次放回到了轮胎上,快速的游回了岸边。我至今还忘记不了脑浆呛水的滋味。从此,水在我的脑海里产生了恐惧!这个巧合更加坚定了外婆每年为我烧蛋的决心,直到一九七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,随着外婆生命的终止,每年那一只烧鸡蛋才在我的生活里消失。

高中毕业以后下乡当知青,看到农村七夕烧蛋的习俗更加浓烈。到了七夕之夜,农村很少地方有桥,堰塘坎,竹林边,院坝旁到处都是燃烧的火堆,整个乡间弥漫着浓烟,很远都能闻到烟味和蛋壳烧焦的味道。

有一次,生队里有一个小孩高烧不退,小孩奶奶为其烧了一只蛋。结果,在烧的过程中,鸡蛋嘭的一声爆了,纸灰四溅,孩子奶奶吓得跪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求神仙和老天保佑。后来,请来一个仙连婆装神弄鬼,倒在地上面向苍天,嘴里念叨:“回来吧!回来吧……”一直重复着从院坝念到屋子里。听乡亲们说这叫“招魂”。突然,仙连婆一惊,说是屋后山坳里那一官坟墓作祟,鬼魂缠身。于是,烧纸钱化水给小孩喝。结果,非但病没好,还发展到抽筋,吓坏了孩子爷爷。爷爷是军人出身,骨子里满是正气,他不相信鬼神,吵着他的儿子把孙子送去了镇医院,最终还是打针输液才恢复了健康。

如今,人们烧蛋的习俗在慢慢减退。即便有好事者,也是好为了好奇,或者求得内心的宁静。人类已进入高科技时代。疾病预防和疾病救治已达到了非常精准的程度。人们的精神追求有了很大的飞越。生活的情趣已经向着更高的境界迈进。

其实,民间的习俗,我们要在继承中,去粗取精,去伪存真。切不可把民俗迷信化,就像七夕“牛郎织女鹊桥会”,世间没有牛郎织女,是用这么一个神话故事,歌颂崇高的、永恒的爱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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